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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的“资本红娘”试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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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陈宗胜对王巍说:“你还真能抓住他们的注意力啊。”王巍向陈坦言:“在咱们看来激动人心的东西,可能美国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开发区>,什么是‘金融改革试验田>,很多老美都还不知道天津,咱们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另外老美希望的其实是心灵的碰撞,是坦率和直来直去。”
这之后,崔津渡和陈宗胜等天津市的官员在向外国人介绍天津时都会打两个“不太贴切但很有效”的比喻:天津和北京就像美国的纽约和华盛顿,日本的横滨与东京。他们不再长篇强调天津的政治位势,而是在“与国际私募股权基金相约天津”的宣传资料中列举了蒙牛、无锡尚德这些老美熟悉的故事,并总结出让美国基金经理们颤抖的语句:“到天津去,你们会发现更多的它们。”
“天津速度”
ACG董事会一通过决议,代表团立即打电话向国内报喜,陈宗胜、王巍几天后也从纽约提前回国组织向国务院的申报。考虑到“博览会”给人规模庞大的感觉,天津一开始希望把规模控制在1000人左右,于是会议名改成更通俗的“中国企业国际融资洽谈会”。
离开达拉斯,代表团的另一队人马又赶赴旧金山参加了ACG的另一站分会,随后前往纽约与陈宗胜、王巍等会合。在芝加哥和纽约两站,代表团都遇到了一件趣事,尽管日程很紧,中国旅行社的当地向导不约而同给代表团各安排了一场音乐和歌剧的重头节目。后来王巍看到一块接站牌上赫然写着“天津市器乐融资代表团”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地导游是广东人,把“企业”读成了“器乐”,于是口口相传,都颇费心思地给代表团安排了跟音乐相关的节目。显然,由政府出面为企业融资在美国巡回路演,即使对那些接待过无数国内考察团的旅行社导游们来说,也是一件新生事物。
在纽约拜访了一些当地基金之后,刘红升继续率领代表团前往天津友好城市,也是李智信的办公室所在地费城,接受李智信本人关于私募基金和ACG运作模式的专门培训。代表团一位成员对李智信的敬业精神赞叹不已:“他也年过50了,做这些事都是纯无偿的,还是当自己的事业一样去做。”
随后,代表团又赴华盛顿参加了当地ACG的一次分会。短短15天时间内参加了3场ACG分会后,代表团回国。3月下旬,刘红升带领一个3人团队,前往日本东京和香港拜访东京证交所、大和证券和野村证券及其香港办事处,举办了几场小型说明会。4月底至5月初,崔津渡市长又率队参加了在美国凤凰城举办的ACG年会和董事会,并做大会演讲。
组委会原计划还要去欧洲路演,但由于时间来不及而未能成行。为举办一次融资洽谈会议,政府组建代表团在国外近10个城市马不停蹄地展开路演推介,这在全国尚属首次。“中国结、剪纸、双面绣、泥人张等小礼物就送出去几大箱。”一位代表团成员说。
开创性的国外路演终于不辱使命。不仅为后来的招商奇迹打下了基础,参与路演的代表团成员回国后都成为推动会议的中坚力量,也为组委会接下来在全国几十个城市的巡回推介活动积累了经验。
3月20日,国务院正式批准天津举办“融洽会”,22日,组委会即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国发布天津融洽会的信息。22日,天津市政府与全国工商联联合成立国际融资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成立意味着本次大会将完全按照市场化方式运作,政府不干涉会议的具体运作,但全力提供支持与配合。
融洽会一度担心筹备时间太短,招商工作完不成任务。但从3月22日正式招商到现在,参会人数已经远远超过初定的1000人。截至5月20日,已有国内外企业1000多家、中介机构200多家报名,更有全世界150多家私募基金机构参会,远超出原先预期的70家,其中还有来自利比里亚的基金。组委会被迫两次增加展位,并额外增设了小型的推介会论坛。“这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大会项目部负责人、国际融资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王阳对记者说。
记者在采访王巍时,看到他不断接到托他想办法帮助参会的电话,连法国大使和美国大使都亲自出面向他索要参会的入场券。
“这种影响和轰动效应在国内还没有。”王巍说,“这都是路演的效果。”
政府的角色
在市长戴相龙的领导下,天津市对金融工作高度重视,形成了一个强有力的工作班子。谈起天津市政府在此次筹办融洽会过程中表现出的学习能力、服务意识和创新意识,王巍伸出大拇指评价说:“前前后后,天津市政府一直在虚心学习,包括放下架子两次去美国路演、取经,国内路演更一共去了42个城市,向当地企业介绍私募股权基金,推介这次融洽会。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说明天津市政府能够迎合市场,在努力打造服务型政府。”
政府以市场方式运作国际会议在天津是第一次,记者在采访中所了解的天津市政府学习市场化运作的故事比比皆是。比如去年底李智信访问天津时,天津曾提出此次融洽会的总融资意向要达到多少亿元——提出这类象征性目标数字在中国国情下很常见,但在李智信介绍了这类会议应该本着投融资双方的自愿,不应由主办方规定成交量之后,天津市立即放弃了沿袭已久的习惯。
ACG是一个以义务为基础的行业组织,没有常设的工作班子,没有领取工资的工作人员,没有行政手段。在组委会三方(天津市、工商联、ACG)合作的初期,由于中方不大了解美国中小基金的情况,也不了解 ACG 的运作模式,再加上远隔重洋的时空距离和相异的背景文化,甚至是在同一目标之下却迥然不同的思维方式和运作模式,都曾给合作共事带来问题。崔津渡形容说:“刚开始的工作中,因为几乎所有事情都要共同商议,也不断产生着矛盾,不断发生问题,又像是在提醒着大家,是不是需要停顿下来想明白再做?有时甚至有相互猜疑和不信任。随着时间推移和工作深入,大家逐渐磨合,找到了宽容和理解,可能也包括谅解。最后逐渐在相互学习中发现对方的价值,找到自我平衡的节点,进而找到三方的平衡点。”
就这样,原来头绪繁杂带来的焦急和焦虑,逐渐被几方齐头并进所取得的成果驱散:全国工商联动员会员参会,组织专业力量为会议服务,通过知名企业家扩大会议的影响;并购公会动员理事和常务理事各展所长,组织各方面资源帮助筹划和运作;ACG则利用中国市场的吸引力,继续在国外做着苦口婆心的内部动员工作。
副市长崔津渡是本次大会的组织者之一,记者在天津采访他时,他正赶往会场查看现场布置。数位组委会成员都表示:“崔市长懂经济,懂金融,工作非常细。”《中国金融》杂志一位报道此次大会的记者给崔发去一份采访提纲后,崔津渡亲自回复了一封6000多字的Email阐述自己对私募基金的理解。
作为会议从筹备开始就一起配合的合作伙伴,王巍对这位官方“同仁”的勤勉和开放态度更是赞不绝口。“崔市长关于大会事宜的30多封Email,绝大多数都是在晚上12点到凌晨4点发给我的。他最常对组委会人员说的一句话是,‘这件事由你们来定,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当王巍向崔提议说网络媒体对大会宣传很重要时,崔当即表示前去参加新浪网的直播视频聊天。新浪网的编辑事后说: “真没想到能有政府官员这么有魄力,敢于直面网友千奇百怪的问题,来参加直播的视频网聊。”
如今在天津,融洽会早已成为家喻户晓的事情,普通百姓对投资银行界的专用词汇“路演”也并无陌生。崔津渡等天津市领导带队在国内北京、上海、深圳、海口、南京、重庆、武汉等几十个城市以路演形式推介融洽会的过程中,路演团碰到了很多“奇遇”。比如当下在中国,中小企业融资难是各地都面临的问题,就有南方某城市的官员带着情绪地问到:“你们天津是不是来我们这里抢投资来了?”天津方面赶紧解释:“我们是给你们的企业送资金来了。”还有一次,一位企业家当众就与会议主题无关的问题发问,崔津渡详细询问了后说:“你说的情况我的确不清楚,但我保证回去后我会调查,然后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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