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嘉宾]:邝子平
[嘉宾介绍]:
邝子平先生是启明创投的创始人及董事总经理。
启明创投是一家2006年二月在中国上海成立的风险投资公司。在创立启明以前的六年里,邝子平先生一直担任英特尔投资部中国总监,总体负责英特尔在中国的风险投资工作。在加入英特尔之前,邝子平曾在思科中国公司工作五年多时间,负责思科华南地区及电信等部门的销售管理工作。 1994年回国以前,邝子平在美国3Com, Kalpana(后被思科收购)等公司从事软件开发及部门管理工作。
邝子平拥有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MBA学位及斯坦福大学的计算机硕士学位。
[访谈内容]:
王利朋:各位下午好,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启明创投的董事总经理邝子平先生,邝总。
邝子平:大家好。
王利朋:今天在很大程度上我会代表创业者和网友向邝总请教很多问题,我想在正式提问之前介绍一下启明创投的基本情况以及邝总本人的经历。
邝子平:启明是一个专注于中国科技类投资的风险投资基金,我们是今年2月份成立的一个两亿美元的投资基金,所以是一个很年轻,应该也算是一个搭档,可能在我们五十强评选里,很多的创业者一样,我们也是在做创业,这也是我自己做的第一个创业的基金,所以从心情上和大家一起创业的感觉是一样的。我们专注的投资领域是比较早期的,在中国这边的科技类公司。我本人在创立启明以前的六年,一直都在Intel的投资部负责在中国这边的投资,所以可能也跟国内比较的创业者和VC同行,IPO这边的朋友也认识好多年了,也希望在未来启明在中国的投资路上继续和大家一块儿再把这个事情做好。
王利朋:好的,我简单再补充一下邝总这边的经历。邝总现在是启明创投的董事总经理,邝总之前可以说是在中国市场VC行业中非常资深的风险投资家,也可以说是中国风险投资行业的前辈,所以我想邝总这边的经验是非常丰富的,当然包括邝总之前在技术层面的经历也是非常丰富。所以我想,从另外一个层面,谈到风险投资可能大家最直接想到的是高科技、高成长性,所以今天我们的话题可能在很大程度上会围绕整个风险投资里面,在技术层面、技术因素上的相关问题,所以我想先请教邝总一个问题,从启明创投本身的投资偏好来讲,尤其在业务模式上,你们是比较喜欢技术创新型的公司还是模式创新型的公司?还是拥有某些垄断性资源?或者是综合体背景的公司?
邝子平: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经常有朋友问我这个问题,简单回答,从启明这边,我们强调的是创新型,但是在创新这个领域,我觉得缺少了技术的创新,一个风险投资的行业不可能做大,当然不是每一个企业都必须有很高的技术成分,但是从整个行业来讲,从VC,从创投这个行业来讲,技术的创新非常重要,没有技术创新我觉得就算是有短期的VC行业的红火,不可能长期持续发展。所以从开公司来讲,对我们来说,创新很重要,很希望看到很多技术的创新型公司,但坦白来讲目前这类公司还是比较少。
王利朋:启明创投这边整个团队在公司运营管理方面的经验是非常丰富的,可不可以对一些相对来说技术比较突出的CEO有什么建议?在他自己成长为一个非常合格的CEO,或者在整个公司运营层面上有哪些建议?
邝子平:我觉得技术比较强的CEO往往都在分析能力方面非常强,其实很多技术能力强的CEO他们对市场的眼光也是蛮准的,他们不会凭一时冲动就去做一个事情,但往往他们最大的毛病就是跟人打交道的时候不太善于去管理这个团队,不太善于去做一些……他们比较多的时候是不是0就是1,但是在管理团队的时候,在鼓舞士气的时候,很多东西就并不是0和1这么简单,你可以说这些东西是虚的,但是在一个团队里,团队的士气、凝聚力这些都非常重要。所以在我过去七年里投资过的公司里,成功的,我觉得大部分的CEO都是非常有号召力的,他们的号召力、凝聚力,感染力都是非常强的。在这点上,往往像我这样做技术出身的就比较吃亏一点。当然这里面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可以对技术背景出身的CEO有其他方面的建议,但是我体会最深的就是这一点,如何离开你的程序,离开你的技术,在公司里变成一个有号召力的领袖人物,我觉得这一点对公司发展非常重要。
王利朋:刚才谈到技术和团队,除了刚才您提到的方面,另一方面,可能在沟通方面、表达方面会有一点点问题,有一些案子,尤其是技术型的案子,可能在融资时没有把自己的价值谈得那么清楚,可能导致VC对他的理解存在一定的偏差,比如你们看这种案子,在第二轮融资的时候您一般持什么观点?
邝子平:首先我对您刚刚的设题不一定同意,往往对公司价值最执着的,就是技术背景出身的这些创业者。因为他太爱他发明创造的这个东西了,他就觉得我这个技术真的无人能比的。反而比较市场导向的创业者,他们往往都会溢出来喊一个天价,但他们往往会比较角色,在权衡利弊以后他们就会比较更快进入市场重要还是多拿10%重要。而往往比较纯的一个技术团队都会找一个比较强的来参照,跟Google参照一下,Google打个折,我们是多少。所以在这方面,不一定技术出身的就会在谈价值上吃亏。
王利朋:假设我们看到案子,第一轮融资之后,股权界定整体超过50%,在做第二轮案子的时候如果再看到这样的案子,您的顾虑在哪里?
邝子平:两个方面,过去合理不合理,一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会考虑比较多的是两点,一个是在里面有控制权的VC,他们的想法,他们做事的方式,我们是不是认同的,这一点非常重要,他们是VC,他们不是团队,团队你在做完了尽职调查以后你要么就信他,要么就不信他,不信他就不要投,但是如果在一个公司里是VC占大多数,VC主导的话,这就变成一方面你要做团队的尽职调查,很重要的也要看VC们的想法是怎么样的,这一点很重要,这个我们会花比较多的时间。另一方面很重要的是,这个管理团队他们还有没有足够的积极性,动力去把这个事情做好。因为如果这个公司已经快要上市了,这是一回事,但如果这个公司还是在发展的早期阶段,那谁也不能预知明年的市场会是怎么样,明年如果有一个比较大的波折了,这边管理团队都走光光了,还剩下七个VC坐在那边,我们是做不出什么事情来的。所以这两点可能是最关键的。
王利朋:刚才您也谈到了对企业进行尽职调查,我想更多是谈一些在技术层面的尽职调查,一般会在哪些层面进行调查?如何评价A公司的技术层面优势比B公司技术层面的优势更大一些?
邝子平:这个话题其实也比较大了,一个是和企业的发展阶段不一样有关系,如果这个企业是比较成熟了,先说基本的吧,如果是一个技术含量比较高的公司,那我们肯定会花比较多的时间,先在企业的内部听他们在技术方面的介绍,比较多的其他的案子可能听得是市场啊,是财务方面的预测,各方面的东西。如果是技术含量比较高的,那可能我们花个半天一天左右的时间,专门是技术的部门来跟我们去讲他的技术,这里面的东西,一部分,可能我们自己因为各自的背景能够听得懂,有些可能就已经超越了我们熟悉的范围,可能我们就会找一些更专业的人来帮忙做这个事情,所以这就是企业介绍。如果这个企业稍成熟一点,那我们会花比较多的时间在客户那边去了解他们已经做得怎么样,中间有没有什么技术方面的问题。第三个我们肯定会做的,就是技术的方式方法,如果是一个芯片的设计公司,他们的人员背景和他们做事情的方式是怎么样的,如果是一个软件公司,他们的流程是怎么样的,所以他们的方式方法会是另外一个尽职调查的方法。在极少的情况下我们会真正做一个技术的评判,这个我们就要找专家来做了,这有一定的难度,一个是在资源方面你很难找到刚好懂这个方面的,但是他既懂又不会跟这个企业有任何利益竞争关系的,你不能说我这边有一个芯片的公司,我回到我老东家到那边找一个做芯片的工程师来听一听,这样就不行。如果他做的是很早期的,而且他做的又确实是革命性的东西,可能我们就会尽量想办法来找专家做这个比较深入的调查。
王利朋:谈到尽职调查的时候可能有的时候会比较敏感,我们了解很多企业在这个时候会希望跟投资人签一个协议,但有的时候也许企业要求签保密协议的比较早,可能只是跟某一家VC见过一面,在提供一些资料的时候就提出要签这样的东西,但这个时候有时候可能就会存在一些沟通方面的问题,导致有一些僵,所以从您的经验来讲,您建议企业在VC对它进行哪一方面调查的时候可以签保密协议?
邝子平:我觉得在这个事情上有两点,保密协议应该签,但在你签保密协议之前很关键的一点是你要对这个VC有了解,因为保密协议是在法律上对你有一个保障,但最关键的还是人,所以如果这个企业觉得他有一个非常核心的技术,那可能救药稍稍有选择性的去跟VC交谈,这是其一。其二,保密协议我觉得最好不要在一点都还没沟通的时候就要求签保密协议,因为VC这边每天都接很多的个案,如果每一个电话过来、每一个E-mail过来都说,我们这边有一个你一看就非常令人鼓舞的东西,革命性的东西,但是现在我一点都不能告诉你,麻烦你做一个保密协议,然后我告诉你。我高高兴兴签了,签完以后他告诉我们准备做的是一个非常简单的东西,那不就完蛋了。所以先给我们做一个你觉得不需要做保密协议的东西,公司也要往核心资料那边方面一点点的东西,透露一点点,然后大家都有兴趣的时候可以再签保密协议。
王利朋:简单来讲,在VC的考量来说,技术还是比较重要的考量标准?
邝子平:应该这么讲,技术不应该是这个企业的目的。
王利朋:是一个方式,一种手段。
邝子平:技术能给你带来什么呢?一,技术能够给一个企业带来的是,最理想的情况下是它能够做到一些过去一直以来你的用户,受众都很希望能够做到而又做不到的事情,也就是说他们都希望做这个事情,但是因为过去还没有你所创新的这种技术,你令大家通过你的技术而做到这件事情,这是技术能够带来的好处之一。第二,技术是你跟你竞争对手所树立起来的一个竞争优势,一个壁垒,所以通过技术,你能够建立起自己的优势,但到最终,你是希望通过这些技术给市场,给用户,满足他们的需求。
王利朋:所以说这应该是一种需求导向型的模式,而不是大家经常看到的所谓技术导向,因为可能我们经常有人看到很多公司在和VC交流时,讲自己的技术优势有多么多么强,过多强调了自己的技术,可能这个技术本身看起来很有意思,但事实上可能没有更多地去了解他的用户,没有去挖掘用户的需求,在这个层面会比较薄弱,所以可能会导致出现一些问题。
邝子平:同意,但这不是绝对的,任何一个公司都必须为市场,为用户服务,但是经常有很多朋友谈到,同时有很多类似的企业,恰恰就在这个时候,技术就能起到很重要的作用。
王利朋:我们谈得具体一点吧,如果一个偏技术型的公司,在您的经验里,您觉得一个比较理想的技术型的公司应该具备哪些条件?
邝子平:刚刚也提到过,比较理想的技术型公司首先一个是它新产生的技术是在解决一个市场或者是用户的需求,而比较理想的是这个需求其实大家一直都希望有,但是由于这种技术还没产生,甚至大家都还不知道这个事情是可能的,所以市场可能还不是已经形成,但这种需求是在的。
王利朋:但是没有被很好地满足过。
邝子平:对,是因为不可能满足,没有这个需求。比如移动电话,在移动电话产生以前,你说大家有没有在移动过程中通话的需要呢?其实是有的,但是在没有移动电话以前他做不到,由于有了这个技术,你去创立了一个崭新的市场,这是其一,有这个需求,但是过去由于技术的原因做不到,由于你的技术做到了,这是非常非常理想的。第二,这个市场必须足够地大,如果你的这个技术只是能够为全中国的三千个人做好某件事情,这个意义不是很大,但如果是为三亿人解决需求的话,那这个市场对VC来讲,这个市场前景就非常非常大了。所以第一是,解决市场需要;第二,市场足够大;第三还是要有一个好的团队。当然很难达到这么理想的情况,但是如果我能够去找一个理想的技术型公司的话,我就会说,看这三个东西。
王利朋:我想大家可能也经常听到,在VC考量你的时候,团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考量目标。可能在技术型公司里比较常见的问题是,技术上优势非常明显,但也许在公司的运营,在市场、营销上会比较薄弱,比如举个例子,如果您看到一个项目,确实技术很不错,但刚才谈到,确实由于技术的革新、技术的成熟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满足一个客观的需求,但是这个团队本身可能确实就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技术型的团队,其他方面确实比较弱,这种项目您一般持什么态度?
邝子平:这也是一个挺实在的问题,有几点。第一点,我的感觉是我们很多时候不能够很绝对地去说这是一个技术型的管理者,或者说这是一个市场型或非技术型的管理者,就像您刚刚提到的,在您介绍的时候,我自己也是工程师出身,我做了很多年的积淀,做了很多年的工程师,但是我觉得,技术出身的有技术背景的创业者,不应该也不能够因为我是技术型的,所以我对管理的东西、市场的东西不需要了解,所以我觉得,一个没有管理能力的CEO不是一个好的CEO,有管理能力但是又懂技术的CEO是一个很好的CEO,我非常希望看到更多从技术背景出来的这些CEO,他们在管理能力方面进一步提升自己。因为技术背景不排除变成一个好的管理者。
邝子平:再回到您刚刚问的问题,如果我们看到一个公司确实有一个刚才我提到的三点,他的技术确实能够解决很大的市场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暂时还没有一个很强的管理者的话,我们也会对这个公司进行跟进,甚至在很早期的时候做一些投资,我们敢这样做其中一个原因是我们团队里的几位同事都走过这一段路,我们觉得也许通过我们这边的一些帮助,能够在公司的早期发展阶段,在他还不是需要很多的市场推广能力的时候,我们这边能帮一把。在一段时间以后,要不就是CEO在这个过程当中自己学习变了一个好的领导者,这个领导者不一定是一个好的市场人员,但却是能够找到不同的好人才帮助他创业。如果能走到这一步是最好的,如果走不到那一步,我们可以坐下来和他共同谈,你的希望、我们的希望都是把这个企业做大,现在在没有适合的CEO的时候,我们共同在外面找一位好的CEO把这个企业做大。
王利朋:刚才我们谈技术比较多,对企业进行审计的时候,在财务方面进行调查的时候就可以签保密协议?
邝子平:都可以。对保密协议我们的看法是这样的,我们觉得作为VC我们应该很尊重公司这边的知识产权,尊重他的保密信息,所以我们对签保密协议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很不希望签不同的保密协议,因为我们每天都看很多不同的个案,每个公司都给我一份他自己准备的保密协议,里面可能有很多不同的条款,慢慢去看,所以我们比较希望签一个很标准的,你告诉我的东西我不跟人乱讲,我告诉你的东西麻烦你也不要跟人乱讲,很简单,一页纸,简单一签咱们就进入主题,这样对双方都比较好。
王利朋:对,所以我想从现在整个市场环境来讲,整个VC行业来说,VC当然都是比较有诚信的,每天大量地看个案,也不大可能把某一个案子的非常核心的信息去跟其他人讲,所以我想从企业家的角度来讲,在这个层面他不需要做特别多的担心。凭您的经验您觉得一个技术型的公司他应该如何设置自己的技术壁垒?可能有几种方式吧,一种方式是他提供自己的产品,让用户产生很强的依赖性,在客户想换其他公司产品服务的时候,可能会导致他的转移成本很高,或者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邝子平:从根本上我是觉得,你把客户绑住不是一个长远的竞争优势,也许你能够通过比较高的转换成本,各种东西,能够令你的客户在你这边比原来多留半年或者几个月,最关键的,我觉得特别是技术含量比较高的公司,最关键的一个就是不断地创新。如果你能够在自身队伍的建设上,利用本身的队伍不断地有新的技术、新的创新出来,只有这样你才能在这个领域里不断领先。当然了,有些基本的东西能做的还是应该做的,比如专利保护,如果你确实是有可以申请,而且你又认为是对你的竞争对手有一个竞争优势的专利的话,还是应该去申请。但是归根到底还是不能够造一个东西出来以后就想着法子怎么把人圈在里面,把墙注得很高,这不可能,不断创新。
王利朋:从核心里还是要想尽办法以别人无法实现的方式更大程度、更好地满足用户的需求,这样用户才能对你足够忠诚,而不是在用户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只能选择你。
邝子平:我觉得一个是不断地满足用户的需求,另外一个是不断发掘用户今天的、新的,还没有人去服务的需求,当你的竞争对手已经意识到你今天做得很成功的一件事情,要来复制你目前做的这个事情的时候,可能你已经在做下一个用户目前还没有意识到要做的一个事情。那这又给你的竞争对手制造了一个新的麻烦,他们又可能要一年或者半年才能做出新的东西。
王利朋:在您评估一个技术背景比较强的公司的时候,对公司进行估值的时候,有没有一些特别的考虑?
邝子平:没有。不论这个企业是技术型的,非技术型的,市场导向型的,总得来讲我们看的还是几样东西。一个是看企业的发展阶段,是早期的企业还是一个已经有比较长的历史的企业。所以早期的,风险多高,评估它的发展阶段,评估它的风险,这是一样的做法。第二个就是要评估它的准入门槛有多高,从技术方面有可能通过你的技术,能够把你的竞争对手做到你现在的这一步,他要跨国的这个槛是很高的,这样的话这个路子应该也比较高一些。这不一定是单纯通过技术手段来实现,其他的也会有同样的看法。第三个,我们会看一些比较,现在基本上所有的行业都会找到一些可比的公司,所以基本上不论是哪一类的公司,基本上都会看这几个因素。
王利朋:目前也有一些国内的可能是偏技术型的公司,至少来讲在国内的市场看起来技术优势是比较明显的,可能他们也有一些想法去开拓海外市场、国际市场,对这种类型的公司您有什么建议吗?
邝子平:我觉得这是很好的事情,我们非常希望看到更多这一类型的公司,这也是我们启明这边希望能够帮上忙的一个方面,因为我们在美国还有一个姐妹公司,我们也是很希望通过这种跨越太平洋的关联的,能够给走向国际的企业带来一些价值。从服务方面的公司要真正出去可能对世界各地的本土文化等各方面需要的需求比较高一些,我觉得在技术制造这个方面,我们中国的企业出去的机会还是很高的。当然这就要有一定的积累了,包括在对你的目标市场了解,对目标市场渠道的了解,对在目标市场那边做的社会知识的准备,所有这些都是很重要的。
王利朋:刚才我们谈了很多所谓的技术型的公司,我想不管是以前在Intel还是现在在启明,应该都看过很多案子,应该也看了相当数量的非技术型的、技术型的公司,您觉得非技术型的公司应该如何创造自己独特的核心价值,设置一些壁垒?
邝子平:几个方面,一个是要想办法做品牌,品牌呢可以是一个千家万户都知道的大众品牌,但也可以是在五家、十家客户里的品牌。如果你是一个芯片公司,也许就出了个Intel非常成功的,做到了千家万户,而Intel真正的用户其实也就是它的下游厂家,PC厂家,就算你做不到千家万户,你的直接品牌也是非常重要。
邝子平:第二是在你公司的发展上,你看怎么样想办法去给你的用户提供更好的服务,建立一个更忠实的用户群,我觉得这两个非常重要,再一个我觉得还是要回到我们今天聊天的主题,创新。不能够停留在一个概念上,天天都吃那个概念,在中国市场发展这么迅速的年代,很快就会有2家、15家、76家公司过来做同样的东西,如果你不是不断地在你的服务模式、商业模式上创新的话,就算这个公司没有很强的技术含量,你都必须不断地创新。
王利朋:就像您刚才谈到的,中国的企业也许创新能力比较弱一点,所以复制美国的商业模式时比较多,尤其是互联网行业,所以有人讲,互联网行业本身没有绝对的技术壁垒,比较多的是模式。所以互联网行业,更具体一点,Web2.0行业的时候,更多时候您是怎么评价的?
邝子平:应该这么讲,我还没看通(笑)。这一块我觉得,首先并不是美国的这些概念就不能搬到中国来,我觉得把美国一些概念能够在他发展的早期就看通看透,而又在中国的环境里把它消化,把模式搬到中国来,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很好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一个小创新。但是当前面已经有20家在做,你做21家的时候,而且做的东西又基本一样,我觉得这就已经不再是创新了。我并不反对去学习借鉴美国的模式,我们也看,Web2.0的公司我们最近也看得很多。但有一点,在这个过程当中可能我们大家都要比较注意的就是在做这类公司时,我经常会问到这是一个用户喜欢用的功能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企业?在美国,你可以做一个很成功的功能出来,而你希望当你这个功能做得很好的时候,就会有人把它买过去,而买的价格也不低。也能够为你自己、为你的团队、为你的投资者带来很好的回报。我今天还看来关于一个项目的再谈多少多少钱的报道。但是在中国,我觉得作为创业者千万不要把被卖、被收购作为你退出的渠道,而且如果这个是你觉得的唯一的渠道的话,这个公司我觉得你不应该去做。因为这是在中国目前还并不太完善的退出环节,所以我们看这类公司会看得比较小心一点。也就是说,作为一个独立的公司,你是否能够从创业到积累众多的用户,到用户对你非常喜爱,到这些喜爱的用户通过自己的付费,通过广告,通过什么原因能够为这个企业带来很大的营收,带来利润,甚至有一天能够上市,如果看不通这条路的话我可能就会考虑。
王利朋:刚才您说并购价值,我们发现,在一定程度上,中国的Web2.0可能偏贵一点,比如在美国,举个例子,Youtobe在国内已经火得一塌糊涂,Youtobe在美国只融了两轮融资。在中国我们经常看很多案子,在做第一轮融资的时候动不动就是三百万美金,五百万美金,声称出让高于20%的股权,您怎么看?
邝子平:我是这么看的,价格是市场定的,我也看到我不少的VC同行都在投诉,说中国的市场热,价格太贵,价格没有太贵,价格永远都是合理的,有人愿意买就有人愿意卖,所以这是一个市场价。在这一点上,我觉得从某一个VC企业,你觉得这个价格合理不合理,不合理你就不做,合理的话你就去做,所以这点上我觉得很公平,对企业创业者这边有什么建议呢,我觉得在融资的时候,在定价的时候可能要看几个方面,看好了这几个方面以后,能做多高做多高,越高越好,当然有这几个方面我觉得你要好好看:
第一,你定了一个价格以后,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把你这一轮的融资做好?因为时间也很重要,如果我定这个价格,总有一天会有人认,可能需要一年半,或者是我这边价格低一点,可能三个月就有人认,这个时间对你有多重要?这个时间一定要考虑的。
第二个要考虑的是,对这个价格感兴趣的VC会是谁?不同的VC能够给你带来不同的增值,有可能有一些VC在这个行业非常感兴趣,他对你就有一个策略的增值,而且他对价格也不是太介意,在这种情况下,那价格高一点也可以。但在如果在这个行业你觉得能够给你带来增值的VC对你的价格都不感兴趣,这时候你就要三思了,到底定什么价。
第三是你定的这个价格,我觉得一个企业要健康发展的话,你要考虑到你下一轮的融资,在你下一轮融资的时候,有没有提升的空间,如果这一次你走得太到边,那你算算你这一轮拿回来的钱做到我要做下一轮融资的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如果在下一轮融资的时候我已经是轰轰烈烈的IPO的东西,但如果你算算,可能做到很大的盘,但还不会产生很大的利润,那个时候是不是再做更高一轮的融资。这些你都要考虑到。
王利朋:您比较建议,尤其是做第一轮融资的企业,大概融资多少金额?或者说在金额上如何权衡预算?
邝子平:这一问题现在也是越来越难回答,倒不是因为市场热,大家的钱越来越多,其中比较重要的一点就是VC的介入点现在越来越早了,在中国的前六七年里,比较多的都是VC在企业已经相对比较成熟的时候才出来做投资,所以我很多的外国朋友跟我谈起中国的风险投资怎么都是盈利的呢?那是过去的时候,介入点都比较晚。现在我们介入点都比较早,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一些企业就融个一百万到三百万都有可能,以前一百万可能就是家庭,天使投资者之类的,所以比较难一概而论一个公司应该融多少。反之如果一个公司,我觉得在还没有营收的时候,百万的单位数是比较理想的。在做到某一个阶段以后,公司、团队都已经比较稳定了,他已经有一些东西可以在市场上拿到感觉了,在那个时候再融稍多一点。
王利朋:从自身来讲,启明比较喜欢投哪些项目?大概的投资额度是多少?
邝子平:简单讲我们是希望从早期切入但是一直投下去,所以我们在项目的投入里比较多的会是在阶段A(初始段)就进入,每一个个案的投资量可能是从一百万美金到五百万美金左右,但是在但当我们进入到一个公司以后,我们一般会预留八百到一千万给这个公司做后续投资。如果我们投了一个一百万的A阶段的公司,可能一年以后我们会去领头一个更大一点的公司,那时候会投大一点,所以我们是希望这种做法。
王利朋:所以您现在也在看很多早期的项目,我想从企业的角度来讲,我觉得企业,尤其是在融资阶段的企业至少缺两项,一个可能缺发展资金,另外缺的是时间,融资的时点是比较重要的,您建议企业在什么时间来判断自己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融资?如果在不恰当的时候找融资的话可能导致他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找到融资人。
邝子平:时间和刚才我们提到的因素也有关系,我们先不说传统上的公司,比如企业已经运作三年了,七年了,都已经有利润了,准备上市了。不说这个,我们就说做一个初创型企业在什么时候做第一轮融资比较合适,我觉得这取决于创始人和创始团队,如果创始人和创始团队已经有一个比较强的背景,比如说他们有一个成功的过去,创业企业又有比较好的回报,在这种情况下可以相对早一些。如果不具备这个可以相对晚一些,在具备创业团队很强背景的情况下,我觉得几个东西比较基本,是必须要有的。一个是对市场已经有很好的认识,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东西,然后对你自己企业的定位很清晰,有一个很好的商业计划书,已经有一个核心的团队,如果你是做一个技术的东西,可能有一个雏形,还没卖。基本上设计的雏形是这样的,然后有一个或者是若干个商业模式,很早期的,不一定我们就只做这个东西,你可以跟你的可能投资者去讲,我们准备尝试这三个,我们还不知道具体做哪一个,都去试。但你不能说没有,你可以说有三个,到时候我们会在三个里面,经过六个月、九个月的尝试选择一条路走下去,但是你不能说时间很大我们还不知道要做什么,这样就太早了。有一到两个你认为可行,愿意做试验的商业模式,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这是最早能够去做的,这类我们可以去看看。但是如果创业的团队没有一个比较令人信服的背景的话,那也许这个团队就需要有一定的市场的认可,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公私要出来做融资的时候,他可能已经必须走向市场。如果是一个做互联网的,可能你已经铺开了你的服务。如果你是做技术公司,做芯片的话,也许你已经跟你的两三家下家谈过,他们对你的东西确实感兴趣。在这种情况下,因为你的VC可能希望去做一些市场的,跟你打过交道的用户或者可能用户的尽职调查。如果是团队已经有一个过去做过这个东西的,可能VC就可以省略那一部分来集中更多的精力是对团队,对你的计划的认识和消化。
王利朋:可能一个比较核心的问题就是关于请人的,从投资领域来讲你们比较关注哪些领域?TMT比较多一点的?还是关注相对传统的领域?
邝子平:首先我们强调的是创新,希望能够投到一些创新型的企业,在领域方面,我们大概一半左右的精力是在TMT这边,剩下的一半另外三分之一左右,是在医疗器械或者是医疗服务方面,看看有没有机会。可能再剩一点点去其他的方面,如果有一些特别特别令我们感兴趣的领域的话,我们也会看。所以主要的还是TMT这边大概放一半或者更多的精力。
邝子平:从领域的分布上,我觉得中国很多方面都有投资机会,也会有赚钱的机会,从我们这边考虑比较多的,一个是这个行业有没有机会,第二,我们有没有这种能力去做,在医疗和医疗设备这边,比较幸运的是我们有一位专家,他在这个领域比较有经验,所以在这一块我们也可以放一些进去。
王利朋:在中国市场启明是怎样定位自己的?请您简单介绍一下。
邝子平:还是那样,启明是希望一个专注于中国创新型企业的早期投资者。
王利朋:因为时间关系,我想我们这次的访谈差不多就到这里了。我想简单总结一下,从我们了解,邝总确实是在中国的风险投资行业非常资深的,所以我想很多创业者在缺少资金帮助的时候,尤其在公司运营层面需要得到帮助的时候,可以过来向邝总进行请教,当然大家也可以通过一些平台,比如在我们的会展业务上,在我们的论坛上结识更多的VC界的朋友,也许他们会给予我们更多的帮助和支持,当然您也可以结识更多的商业合作伙伴。所以非常感谢网友的积极参与,也非常感谢邝总今天过来参与我们的活动。